恶魔是怎样炼成的

有时候,从一个恶魔的形成,恰恰能看出人性的更迭。

听说玩过《暗黑破坏神》的小伙伴都知道一个存在,巴尔,在游戏中是三大魔头中的老二,被称为“破坏之魔”。其实如此响当当的人物在“现实”中出身更是不凡,他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闪米特族的主神,给他们带来丰饶,又是基督教神话中地狱大恶魔之一,也是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在不同立场上对一个神灵拥有不同的看法,并不稀奇,只是由于各种因素,他知名度太高了,所以也成为了话题的焦点,而围绕巴尔的事件从来都是血泪史。

巴尔,亦称巴力,作为善神时候的小牛犊很可爱,金牛犊就更让人喜欢了: 据出埃及记,摩西在领导以色列人民离开埃及后,他上西乃山领受十诫,离开以色列人40昼夜。由于摩西迟迟没有下山,在山下等候的以色列百姓恐慌起来,以为摩西抛弃了他们,于是要求摩西的长兄亚伦为他们再造了一个神像,以便继续为他们引路。亚伦用百姓们的金首饰铸造了一只金牛犊,以色列人围着金牛犊边唱边跳,以金牛犊为自己的神明。摩西与上帝交谈时得知消息,愤怒地摔碎写有十诫的石板,砸毁了金牛犊并杀死3000名背叛者。而坊间认为这只金牛犊代表的便是巴尔。

金牛犊
False religion (the golden calf)

32:27 他 對 他 們 說 、 耶 和 華 以 色 列 的   神 這 樣 說 、 你 們 各 人 把 刀 跨 在 腰 間 、 在 營 中 往 來 、 從 這 門 到 那 門 、 各 人 殺 他 的 弟 兄 、 與 同 伴 、 並 鄰 舍 。

32:28 利 未 的 子 孫 照 摩 西 的 話 行 了 . 那 一 天 百 姓 中 被 殺 的 約 有 三 千 。

32:35 耶 和 華 殺 百 姓 的 緣 故 、 是 因 他 們 同 亞 倫 作 了 牛 犢 。

缘何人们认为金牛犊与巴力有关呢?因为对当时的以色列人来说,拜巴力已经普遍到可成为拜一切偶像的代表语。而巴力作为埃尔之子的公牛形象也存在着,于是乎也有人认为金牛犊正是巴力的复兴。

巴力是埃尔的孩子,亦称哈达德

为什么巴力被认为是恶魔? 巴力原本是古代西亚西北闪米特语通行地区的一个封号,表示“主人”的意思。 这个封号是源自于迦南人的神明,是希伯来圣经中所提到的腓尼基人的首要神明,不但是太阳神也是农业神,曾被用于不同的偶像,早在前15世纪,便有闪族的崇拜记录。迦南神话中,最重要的是巴力的死与复活,并且与自然界的死和复活循环相配。

潇洒的巴力

迦南人相信巴力是丰饶之神,掌管著闪电,打雷和下雨,雷电雨水给农人带来丰饶。巴力有一个妾叫亚舍拉,当丰收季节过去后,巴力会回到地底下一个可怕和黑暗的地方,这时地上开始失去丰饶的物産。等到春天来临,巴力会再次活过来。如果巴力与他的妾亚舍拉性交,就会给农人带来丰饶。 迦南人相信献血可以促使巴力活过来,尤其是献上活人为祭。他们还相信男女性交可以诱使巴力和他的妾亚舍拉性交,这不但会带来农作物、橄榄树、葡萄园和羊群的盛産,甚至会使家中人丁兴旺。在巴力崇拜仪式上,巴力祭司除了烧死被选为祭品的儿童外,还当著众信徒的面与庙妓性交。接下来,所有参与巴力崇拜仪式的男信徒会到庙旁跟妓女性交。许多当时如神庙妓女制度及各种狂欢仪式等的风俗,都源出于此。而恰恰是这些风俗,给巴力带来了黑色形象。曾有人下结论说:“迦南诸神缺乏绝对的道德属性,使得诸如宗教娼妓、献婴孩为祭、淫荡的崇拜这类败坏的行为变成表达宗教虔诚和热心的正常方式。”

巴力庙

也就是由于追随者的狂热和拜祭的方式,巴力的形象从来不是善类。随着腓尼基人航海业的东奔西跑,巴力在摩西时期就已传入到了地中海,包括了米甸文化(Midinite;即米甸地区的阿拉伯一族)和摩押国(Moabite;当时闪族的一支。而时值基督教立教在即,面对当地的信仰系统,必然要建立起抵御的文化,所以巴力这个称号彻彻底底成为了恶魔的代名词,在圣经中,对地方神都均以巴力来称呼。圣经中用“事奉巴力”一词描述离弃耶和华。在旧约时代,巴力和耶和华的信仰在巴勒斯坦一带曾多次角力,以色列王国和犹大王国两国的当权者就曾多次交替转换信仰。以色列王亚哈的妻子耶洗别曾下令所有国民只能拜巴力。先知以利亚在亚哈王面前和四百五十名巴力先知比赛求火获胜。耶户将军杀了约兰和耶洗别后用计杀尽拜巴力者。祭师耶何耶大在率令军兵杀掉犹大太后亚她利雅后也率令众人拆毁了巴力庙。犹大国的玛拿西登位,巴力信徒便领他离弃耶和华。在旧约还是有巴力这个名称存在,在到了新约即成了鬼王别西卜。(然而也有人认为耶户反对巴力是阳奉阴违,他杀巴力先知是为了以罪抵罪,祭献巴力神)

事件不断发展,巴力英俊潇洒或者可爱牛犊的形象逐渐被人所忘却。中世纪神秘学书籍《所罗门的小钥匙》的第一部分“Ars Goetia”中记载了七十二位恶魔,其中第一名便是巴力,在魔法书的描述中,他则是以猫、人、蟾蜍,或是其组合的相貌出现。相当丑陋,声音沙哑,能使人有变隐形的能力,尚精通性爱和法律的知识。而在法国学者科兰·戴·布兰西1818年的作品《地狱辞典》中,却是以猫、人和蟾蜍的头摆在一组蜘蛛脚上的形象出现。

丑陋的巴力

到后来,巴力的形象变得真心丑,因为有的图太丑,不忍心发出来,有兴趣可以看这里这里

巴力,一步步深化的恶魔的形象,突然让人想起电影《守护者联盟》的规则——作为一个神灵,当信仰他的人变少了,他就会逐渐消失在世界上。而巴力正是因为人的过度崇拜而“走向”恶魔的道路。这中间的波折和历史故事很多,细读起来让人深思。

突然想起佛经中的一句话来,倒是看个人理解了:

魔界无有定法可示。佛界亦无定法可示。魔界佛界不二不别。我等于此法相不出不过。是故当知。一切诸法无有决定。无决定故无有眷属无非眷属。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